原文链接:Choosing Creativity
作者:Kolya Wolf
译者:Es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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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萨克•牛顿谈到自己的终身成就时说,“我不知道世人的看法怎样,我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海滨游戏的孩子,为一会儿找到一颗光滑的石子,一会儿找到一个美丽的贝壳而高兴。”珍惜童心的不仅仅是科学家。艺术家、企业家以及每一位珍视创造力的人都如此。考虑到创造力在各行各业的重要性,值得问一问:创造力来自何处,更重要地,它去往何处?
正如每位家长很快就发现的,婴儿和儿童在了解这个世界时可谓不知疲倦。他们的好奇心永无休止,用尽所有的感官探索分析自己遇到的每一件事物。他们的创造力也让人叹为观止。他们人生最初的成就之一——掌握语言——足以让我们的想象力相形见绌,可以将这视为哲学、科学和语言学成就,而本来也是如此。一旦他们会说话了,孩子们更是不屈不挠地对各种能够想到的话题发问。
可是随着孩子们长大,他们的创造力和对学习的热情逐渐烟消云散,等到成年时几乎完全消失。如果工作需要,成人也会学习,否则,他们毫无兴趣,而且通常厌恶学习。如果还能表现出创造力,也主要囿于兴趣嗜好中。
求知欲和创造力的消失乃司空见惯,所以我们都觉得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但,果真如此吗?难道我们不应该问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家长可以做点什么阻止这种情况发生,而不是心安理得地接受?我们可以将孩子与科学家的对比作为出发点。有没有可能,孩子们不仅像科学家,而他们学习理解这个世界的方式使得他们本身就是科学家?如果是,或许值得研究科学发现的过程——如何成功,如何失败——看看其中所蕴含的各种真知灼见。
科学知识的增长犹如螺旋状的楼梯不断上升,充满了假想和驳斥。上升之路的每一环都始于科学家对某个问题的求知欲,或他对世界理解的异常之处。随之而来的是最需要创造力的脚步——寻找可能解决问题的想法。然后,科学家用现有的知识不偏不倚地比较、批判、测试新的假想。如果能够经历这场磨难,那么这个假想就勉强作为可行的假设,而其对手则被丢弃。如果失败了,比如错误地预测了试验结果,那么这个假想就被视为遭到反驳,自动放弃。在此过程中,科学家的动机不是推广或怀疑某个具体的想法,而是单纯地享受发现的乐趣和希望,这个希望就是不论他解决了多少问题,总有一个新的问题在不远处等着他。
这些步骤一起构成了“科学的方法”。只要科学家在实践中恪守科学的方法,他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为之都不重要了。但是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偏离了该方法,都预示着成功的机会渺茫。反对科学方法最知名的例子莫过于天主教迫害伽利略,因为他推崇哥白尼的日心说。伽利略被判刑、监禁,被迫放弃。用Jacob Bronowski的话说,“其结果是地中海地区的科学传统彻底终止了。”
近代更有名的例子是所谓的李森科事件,发生在50年前的苏联。斯大林将当时已经被科学地放弃了的基因理论当作国策。在苏联的大学中学,整整一代人都在学习该理论,这对苏联的农业造成了巨大损害,钳制了生物科学的进步。
这些例子说明了禁止或规定科学思想所带来的危险。这种做法势必引起两种截然不同的危害。由于受到保护不接受任何批判,所产生的思想趋于错误。更有甚者,由于科学家没有机会理性选择,放弃这些既定思想,他们可能被迫歪曲自己的其他理论以迎合错误思想。这种思想扭曲越有意为之,持续时间越长,所造成的学术厄运就越严重。在此环境下,大多数科学家发现继续恪守科学方法不过是个人的责任,从而就趋于做任何能够奉迎权威的事情,这也不足为奇。这可能是他们最好的坦途,可这与他们继续取得科学成就相违背。
那么我们从中可以吸取什么教训,最有效地保护孩子们天生的好奇心与创造力?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在回顾自己的上学经历时说:“学生必须死记硬背,不论自己喜欢与否。这种高压政策产生了阻止作用,在通过了最终的考试之后,我发现任何与科学问题相关的思考都让我倒胃口,这种情况有一年之久……现代教育方法竟然没有完全扼杀掉神圣的求知欲,这堪称奇迹;因为这株柔弱的小植物,除了激励之外,主要是靠自由而生长;没有自由,它无一例外地枯萎毁灭。”爱因斯坦将科学的求知欲和孩子天生的好奇心相媲美,他的结论是这株“柔弱的植物”之所以灭绝乃是由于家长强迫孩子所造成的。
可是说到底,我们为什么要强迫孩子们呢?幼儿通常对自己的学习有着无拘无束的掌控,唯一限制他们的就是身体以及自身安全因素。但随着他们成长,自由放养的学习方法日渐使他们与家长产生冲突。这是因为传统的智慧认为,过了一定的年纪,孩子的学习道路必须由成人掌控。通常,解决该冲突的方法是迫使孩子遵从家长和其他成人的愿望。在我们的社会中,这种强迫行为最明显的例子莫过于迫使孩子们上学这一习俗。原本充分满足孩子们和科学要求的学习方式被系统地抑制,取而代之的是既有所禁止又有所规定的教学大纲。
强迫孩子们的结果与伽利略和李森科惨案中的受难科学家的结果如出一辙。在高压政策下,孩子们抑制了天生的科学求知欲,选择了顺服和让步。创造力的损伤是不可避免的结果。虽然当权者可以命令孩子顺从,但他们不能命令宇宙向被迫停止自我思考的人揭示自己的秘密。
如果学校能够教会孩子们日后生活中所需要的所有问题,那么创造力的丢失也不会如此重要。但是解决任何类型的问题都需要几分创造力。大多数成人只使用了孩童时代的创造潜力的极小部分。这既限制了他们的个人成长,也限制了他们对社会的贡献。灵活性和原创性都有益于我们在生活中找到成就感。在我们这个迅速进化的社会中,这些特性变得更为关键。随着经济愈来愈知识化,雇主日益需要能够创造性思维的人,而不是训练有素的人类自动控制。
我们如何减少对孩子们的强迫?我们可以让他们对自己的生活拥有更多责任感和控制,用我们的关心、鼓励和建议来支持他们。有些家长可能会寻找符合逻辑的结论,让孩子们的自治不受侵犯,并使之成为家庭互动的基石——并且相信,如果有足够的良好意愿,家庭内部的冲突可以通过双方的同意来解决。有些家庭也许不愿意有这么大的放手量,即使如此,孩子们所保留的每一丁点控制都会使得他们在成人之后,创造源泉依然涌动,这是千真万确的。
将这种方法应用于孩子的教育中,首先意味着他们对自己与学校的关系有更多的控制权。有些家长的方法是允许孩子们选择在家受教育。对于任何想让孩子对其教育有大量控制的家庭而言,这都是可行的。不过,即使很有限地增加孩子们的学术自治,如果始终如一地坚持,都可能使他们对自己喜欢的科目培养出更深刻的理解。当然了,对于他们不感兴趣的科目,他们可能学得不太好。但是,放弃几条事实,不比放弃自己的创造力要好吗?只要一个人对学习保持着孩童般的态度,在需要的时候,实际的知识不难掌握。可创造性思维的能力却无法取代。